第(1/3)页 9月2号,宁海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。 韩学涛一个人背着包,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去。铺盖卷什么的都没带——反正现在家里就住在省人医后头,先把报到的事弄完,再回去拿也来得及。 出门前,韩德富躺在病床上,一个劲儿往外探头:“小涛,真不用我送?” “爸,你腿能下地了?” 韩德富噎住。 赵秀荣在旁边说:“那我送你去。” 韩学涛看她一眼:“妈,爸上午要做康复,要推轮椅。你送我去,谁推他?” 赵秀荣也噎住了。 老两口对视一眼,脸上全是过意不去。赵秀荣叹了口气:“人家孩子考上大学,哪个不是父母送过去的?咱家可好,父母没用,还得儿子一个人去报到。” 韩学涛心里想:我能读到这个大学,你们老两口身体健康,已经是侥天之幸了。 在省人医这段时间,他连蒙带骗连拖带拽,让父母把能做的体检都做了。查出点小毛病,但没什么大问题。有这个结果,他已经很满意了,还要啥自行车? 他背上包,冲老两口摆摆手:“行了,我走了。报完到就回来。” 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... 宁海大学正门口,人山人海。 韩学涛从公交车上下来,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。 九几年的大学报到,跟后世完全两个样。门口停满了自行车,二八大杠、二六女车,一辆挨一辆,车后座绑着铺盖卷,家长推着车往里走,孩子们跟在旁边,脸上带着新鲜和兴奋。 也有扛着蛇皮袋的,袋子鼓鼓囊囊,一看就塞满了被褥衣服。有人背着军绿色的帆布包,有人拎着网兜,网兜里装着搪瓷缸、饭盒、肥皂盒。 校园里到处是横幅——“热烈欢迎九六级新同学”,“xx系迎新站”。高年级学生举着牌子,扯着嗓子喊:“中文系的这边走!”“数学系的跟我来!” 韩学涛站在那儿,忽然有点恍惚。 要不了十年,这些自行车就会变成小汽车,这些蛇皮袋会变成拉杆箱,这些简朴的横幅会变成各种花里胡哨的广告牌。现在是1996年,国内经济大爆发的前夜,一切都在以飞快的速度往前跑。 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那些浪潮,那些风口,那些一夜暴富的神话。 但此刻,他只是个背着包的新生,站在校门口,看着眼前这个沸腾的世界。 他往里走。 校园很大,梧桐树遮天蔽日,路两边摆满了各系迎新的桌子。中文系、历史系、数学系、物理系、化学系——都是大系,桌子前排着长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