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来往-《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,我们不约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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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玛丽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羽毛笔,面前的稿纸上只写了半行字。她已经盯着那半行字看了整整一刻钟,脑子里转的不是弗朗西丝的下一个案子,也不是那本关于美食的书——是伊丽莎白出门时那条浅蓝色的裙子。

    领口别着那枚珍珠胸针,头发比平时梳得仔细些,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。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,换了两次披肩,最后选了那条浅灰色的。

    玛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换衣服、换披肩、对镜子左看右看的时候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朗博恩,简第一次被宾利先生邀请去内瑟菲尔德吃饭的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那时候伊丽莎白坐在窗边,笑着说简紧张得连裙子都系反了。现在她自己站在镜子前,也是那样的。

    玛丽没有说破,只是笑着说了句“这条好看”,伊丽莎白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有一点慌乱,又有一点笑意,像被人猜中了心事。

    马车在门口等着。伊丽莎白拿起那只小布包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后只是笑了笑,推门出去了。玛丽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深色的马车驶远,拐过街角,消失在灰蒙蒙的伦敦街道里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书桌前,拿起笔,又放下。

    门响的时候,玛丽正在客厅里看书。天已经暗了,加德纳舅妈在厨房里张罗晚饭,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从走廊那头飘过来。

    她听见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轻快的,踩在石阶上噔噔噔的。伊丽莎白推门进来,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,披肩搭在臂弯里,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玛丽放下书。

    伊丽莎白在她对面坐下,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,手指轻轻按着边缘,没有松开。“赫歇尔先生今天带我去了皇家天文学会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。

    玛丽看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工作室在舰队街那边,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,门口只有一块小铜牌,不起眼得很。”她说着,嘴角弯了弯,“可里面全是书,还有好多望远镜,大的小的,铜的铜,木头的木,摆了一屋子。他的桌子上摊着厚厚的稿纸,写满了数字——那些都是星星的位置,用数学算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纸。“他给我看了一颗星星的编号。刚发现的,还没有名字。”她的声音轻了些,“他说,用数学就能算出来天上的星星离我们有多远。”

    玛丽看着她。那张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激动,不是兴奋,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像终于看懂了什么东西的光。

    伊丽莎白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一点遗憾。“不过他后来说,白天看不到星星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灰的天空。“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挺可惜的。像是很想让我看看什么,可天还亮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玛丽没有说话。她看着姐姐那张微微发红的脸,看着她低头时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,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星图的边缘,忽然明白了——那个人不是可惜天还亮着,是可惜不能现在就让她看见。

    “后来他给我讲了一件事。”伊丽莎白抬起头,眼睛里亮亮的。“他说,两千年前的希腊人,就已经算出了太阳和地球的距离。没有望远镜,没有我们现在的这些仪器,就用脑子想,用几何算,就把那么远的东西量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玛丽看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他说的时候,眼睛亮得不像话。”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。“我就想,那些希腊人,两千年前就站在海边,看着太阳落下去,然后开始想——它到底有多远?它到底是什么?他们想了,算了,留下了那些数字。然后过了两千年,还有人站在望远镜前面,继续想,继续算。赫歇尔先生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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