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摆烂首日,琴音破局-《说好摆烂她们偏送我成神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王烁坐下,摆好姿势,深吸一口气,然后,手指落下。

    他弹的是李斯特的《钟》。一首以超高难度和炫技性著称的曲子。平心而论,王烁的技术确实有炫耀的资本。手指在琴键上飞舞,速度极快,音符密集如雨,强弱对比明显,技巧性的段落处理得干净利落。一曲终了,他额头甚至微微见汗,显然用了全力。

    掌声响起。在座的不少人都露出赞赏之色。“不愧是茱莉亚出来的!”“王公子这琴艺,了不得!”“后生可畏啊!”

    王烁矜持地起身致意,享受了一会儿掌声,然后,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了赵轩。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、刻意收敛的傲慢笑容,用一种看似随和实则挑衅的语气说道:“献丑了。听说赵先生也是海外归来,想必对西方古典音乐也有研究?而且墨涵刚才还说,你对音乐‘略有涉猎’。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,也请赵先生赏脸,让大家领略一下不同的风格?”

    唰!

    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的目光,包括沈父沈母那骤然变得锐利和探究的视线,齐刷刷地聚焦在赵轩身上。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
    沈墨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在桌下狠狠踢了赵轩一脚,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警告:别答应!找个理由推掉!说你不舒服!说你不擅长!快!

    赵轩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无奈,以及……一丝被噪音打扰了清净的不耐。王烁的演奏,在他听来,充斥着浮躁的技巧堆砌、刻意的强弱处理和苍白的情感表达。那架斯坦威原本清越通透的音色,也被这种浮夸的演奏方式蒙上了一层油腻感,如同明珠被粗布擦拭。

    他本想按照沈墨涵的剧本,谦逊地推辞,说自己“久不练习,生疏了”,或者“在王兄面前不敢班门弄斧”。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,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架钢琴。

    然后,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,落在了钢琴键盘中央区域,一个极其不起眼的、大约只有小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的、极其浅淡的污渍上。那可能是一个极微小的汗滴,或者之前某位弹奏者指尖带下的、连最细致擦琴师都忽略了的油渍。这点“不完美”,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根本不存在,但在赵轩那种对周遭一切事物都近乎有着强迫症般“完美掌控感”的感知里,却像一根细小的刺,突兀地、鲜明地扎在那里。

    指尖,那沉睡的、属于“神级演奏”本能的一部分,极其轻微地,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。很轻,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沈墨涵看他没立刻回应,以为他吓傻了,急得又想踢他。

    赵轩却忽然抬手,在桌下轻轻按住了她那只蠢蠢欲动的脚踝。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脚踝皮肤,让沈墨涵身体一僵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对上王烁那带着挑衅和看好戏意味的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、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,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窗外的天气:“王先生演奏得非常精彩,技巧娴熟,令人佩服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这一顿,让沈墨涵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刚才听王先生弹奏时,我好像感觉,那架琴的中央C区往上第三个八度的F音,还有往下第二个八度的降B音,共鸣似乎有一点点……嗯,微妙的滞涩?可能是我的错觉,也可能是这房间的声学环境有点特殊。”他站起身,动作随意,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拘谨,“不知道方不方便,让我过去……稍微试一下音?就试一下,看看是不是我听错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要炫技,不是要比拼。只是……去确认一下那点“不完美”,去“调一下”。他对自己说。手指有点痒,那点污渍有点碍眼,仅此而已。试完音,就回来继续当他的工具人。

    这个理由,看似合理,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试音?调音?这不是钢琴技师干的活儿吗?

    王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诮。装,继续装。还听出音不准?我刚刚弹完,琴音准得很!看来这小子是骑虎难下,硬着头皮想找个台阶,随便按两下就算了事。也好,就让你上去出个更大的丑。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王烁侧身让开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“赵先生请。没想到赵先生对钢琴构造和音准也这么有研究,真是……多才多艺。”

    沈墨涵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完了。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!试音?他什么时候会调音了?!这下真要穿帮了!

    在满场或好奇、或审视、或等着看笑话的复杂目光中,赵轩步伐平稳地走到钢琴前。他没有像王烁那样郑重其事地调整座椅高度、活动手指,只是很随意地坐下,身体甚至有些放松地微微后靠,肩膀垮着,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了右手。

    仅仅一根食指。

    修长,干净,指节分明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根食指,轻轻落下,按在了中央C偏右的、他刚才提到的那个F音的琴键上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一个单音,响起。

    清澈,圆润,干净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仿佛深山里积蓄了千万年的寒潭,被第一缕晨曦照透时,滴落的第一颗水珠。又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被最温柔的力量轻轻叩击发出的、带着内蕴光泽的回响。

    仅仅一个音。

    音准、音色、琴弦与共鸣板的振动、声音在包厢空间内的扩散与衰减……完美得无懈可击。这个单音本身,就像一块无比纯净的水晶,瞬间涤荡了空气中因之前炫技演奏而残留的些许浮躁和“油腻”感。

    包厢里,落针可闻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那一个音给净化、压低了。

    但这还没完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