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站住!你们是什么人!” 一个甲士伸出手,想要拦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庄稼人。 那庄稼人没有停下。 他的手往腰间一摸,亮出一块木牌。 那木牌不大,巴掌见方,上面刻着几个字。 甲士的眼睛扫过那木牌,整个人愣住了。 司农署。 那是司农署的人。 是大司空的人。 甲士的手僵在半空,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。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,那几个庄稼人已经冲了过去。 他们如猛虎扑食一般,扑向那个小吏。 那小吏想跑。 他转身就跑,可还没跑出两步,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领。 那只手用力一拽,他整个人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 “啊——!” 他惨叫一声,还没来得及挣扎,就被几个人按住了。 两只手被反剪到背后,膝盖被压住,脸被按在地上。 他拼命挣扎,可那几个庄稼人的手像铁钳一样,纹丝不动。 “放开我!放开我!你们是什么人!凭什么抓我!” 他喊着,叫着,挣扎着。 没有人理他。 那几个庄稼人按着他,抬起头,望向谢千。 谢千站在那里,望着这边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吏身上,落在那张被按在地上的脸上,落在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里。 那目光冷冷的,没有一丝温度。 “带下去。” 那庄稼人点了点头,一把将那小吏从地上拎起来。 那小吏两腿发软,站都站不稳。 他被拖着走,嘴里还在喊着: “冤枉!大人冤枉!小的什么也没做!小的只是——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低,最后消失在人群后面。 谢千没有继续向前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高台与刑台之间的空地上,站在夕阳的余晖里,站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。 然后,他没有看向刑台上的那五个身影,没有看向那刀手,没有看向那些草民。 而是越过了所有人,越过了那一排排甲士,越过了那黑压压的人群—— 落在了阁楼上。 落在了那最高一层。 落在了那个人身上。 费忌。 费忌站在那里,站在宁先君身侧偏后的位置,站在那几个重臣中间。 他的手还扶着栏杆,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肃穆,他的目光也望着刑场,望着那道站在空地上的身影。 可当那道身影抬起头,当那两道目光越过这遥远的距离,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时—— 费忌的眉眼猛地一跳。 他自己知道。 被盯上了。 被那道目光盯上了。 那目光从刑场那头射来,隔着那么远,隔着那么多的人,却像是一支箭,直直地击打在他心里。 那目光里,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没有一丝波澜。 只是沉静。 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 可那死水深处,藏着的东西,让费忌的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 那寒意从尾椎骨升起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,爬过后背,爬过脖颈,爬过头皮,最后钻进脑子里。 费忌忽然有一种感觉。 难道谢千知道了? 他想移开目光,想装作若无其事,想继续望着刑场。 可那道目光像是钉住了他,让他一动也不能动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谢千。 望着那道消瘦的身影。 望着那沉静如水的目光。 那目光似在对他说:我看见了。 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。 费忌的心猛地一沉。 他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 再拖下去,谢千真的会走到那刑台前。 真的会摘下那些头套。 真的会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。 真的会—— “君上——” 宁先君的目光从刑场上收回,落在费忌身上。 “嗯?” 费忌的心里飞快地转着。 他不能直接说“催谢千斩”。 那太露骨了,太明显了,太容易让人看出问题。 他必须找个理由,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一个让君上觉得他是在为君上着想的理由。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 然后,他开口了。 “大司空如此拖延——” “怕是……” 怕是。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。 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直说,又像是有什么担忧不得不提。 宁先君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 “怕是什么?” 第(2/3)页